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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远人,人无异国

——驻光州总领馆参访韩国双溪寺侧记

来源:(驻光州总领馆) 2022-11-03 10:18

2015年,在首尔举办的中国旅游年开幕式上,习近平主席致贺信表示:“中韩文化交流源远流长,中国自古推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韩国诗人崔致远盛赞半岛‘东国花开洞,壶中别有天’。韩国民众很能理解中国文化的深厚底蕴,中国民众也很欣赏韩国文化的独特魅力。这些为两国扩大包括旅游在内的人文交流奠定了坚实基础。”

崔致远诗句中的“花开洞”指的是智异山的七佛寺和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双溪寺溪谷一带。正值深秋,红衰翠减,金桂丹枫,山寺幽深处依旧绿意葱笼,不见秋的影。溪水经过花开市场,流入蟾津江,淡紫色的葛花常伴着晶莹的白雪悄然盛开,初春之时,梅花、樱花、梨花、山踯躅和绿茶花接连绽放,美不胜收,“花开洞”由此而来。

双溪寺原名玉泉寺,位于韩国庆尚南道河东郡花开面云水里智异山国立公园内,统一新罗时期圣德王23年(公元724年),由义湘大师的弟子三法和大悲创建。新罗郑康王到玉泉寺参观时,见寺东区两条小溪相望,遂改名为双溪寺。双溪寺是韩国佛教曹溪宗第13教区总寺,1974年被指定为庆尚南道纪念物。

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驱车至智异山国立公园,别具一格的双溪寺石门映入眼帘。一位身着典型韩国僧服的老和尚在前相迎,长袍随风而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就是我们此行的“导游”——双溪寺的主持影潭法师。在影潭法师的带领下,我们开启了这次探访之旅。双溪寺石门外似门型,岩石上刻有“双溪石门”四字。据影潭法师介绍,相传新罗宪康王(在位公元875-886)令崔致远书写“双溪石门”四字,将其刻在岩石上。此字是崔致远用铁杖书写,因此也被称为“铁杖书”。左右两边的岩石上分别刻有椭圆形的“双溪”二字和菱形的“石门”二字,两座石门像门将般矗立在双溪寺入口,仿佛划分法界与俗界的界限。“双溪石门”对朝鲜时代的儒者和僧侣是久负盛名的旅游胜地,也成为后人诗歌创作的素材。

一、“中韩交往第一人”崔致远

崔致远,晚唐时期新罗人,字孤云,号海云,谥号文昌。12岁那年在父亲“十年不弟,则勿谓吾儿”的告诫下,离家来到长安求学。唐僖宗乾符元年(公元874年)年仅18岁的崔致远即凭“人百己千”的精神考中进士,随后在等待选拔任职期间遍游长安、洛阳等地,广交文友,开始文学创作。接着先后在江苏溧水、扬州出任官职。唐僖宗中和四年(公元884年),在大唐度过16年的崔致远带着三品荣誉职衔回到了新罗,将在唐时所著杂诗赋及表奏集呈现给宪康王,欲以汉文化的先进理念济世救国,振兴朝纲,熏化民众,也由此奠定了崔致远在朝鲜半岛文学泰斗的地位。崔致远深得中华文化精髓,归国后他成为了半岛汉文学的鼻祖,为两国交流和丰富半岛文学做出了重要贡献,一直得到后世纪念和敬仰。后世的高丽王朝追谥文昌侯,入祀先圣庙庭,尊为“百世之师”,因此崔致远也有“海东孔子”“东国儒宗”之称。

扬州市于2007年建成崔致远纪念馆,确定每年10月15日为“中韩友好交流日”。韩国光州设有崔致远纪念协会,并有列为物质文化遗产的纪念设施芝山祠,崔氏后人于2022年10月初重阳节当天邀请张承刚总领事一行赴该祠出席祭祀典礼。

我们跟随影潭法师的步伐,来到了双溪寺中心大雄殿,殿前的庭院内有一块“真鉴禅师大空塔碑”,影潭法师顺着碑文向我们讲述了这件国宝的历史。此碑撰于新罗郑康王2年(公元887年),释奂荣正书刻,碑主为真鉴禅师。郑康王将玉泉寺改名双溪寺时,由崔致远创作并书写碑文,这是韩国四大金石文之首,碑文开篇写道“夫道不远人,人无异国”,意为道义相通,不会因为国家不同而产生距离。2020年2月,中国驻韩国使馆向大邱市赠送防疫口罩时,货车箱和包装箱上均印有“道不远人,人无异国”,引起广泛关注,续写了中韩关系新佳话。

习近平主席还在其他两个场合提及崔致远。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与访问中国的韩国总统朴槿惠举行会谈时,引用中韩关系史上的象征人物崔致远《泛海》中的诗句,强调中韩之间的深厚友谊:“挂席浮沧海,长风万里通。”2014年7月,习近平主席在首尔大学发表演讲时,也提及曾在唐朝求学为官的“东国儒宗”崔致远。

二、从中国取经归来的真鉴禅师

穿过一片清幽的竹林,循石板路一路向前,迎面是一座青色琉璃瓦木制建筑——金堂殿。影潭法师介绍,此殿由真鉴禅师所建。真鉴禅师(公元774-850年)是统一新罗时代后期著名的僧人,法讳慧昭,俗姓崔氏,其先祖汉族,隋朝征辽东时留在朝鲜半岛,哀庄王5年(公元804年)入唐学习佛学。兴德王5年(公元830年)在中国学习佛教音乐梵呗后归国,创造了符合当地民族特点的梵呗,成为韩国梵呗的创始者。

文成王2年(公元840年),真鉴禅师再次动身前往大唐请到南宗禅始祖——六祖慧能的真身颅骨并葬于双溪寺金堂殿下,由此双溪寺继承了六祖慧能的法脉。

三、禅、茶、音的圣地

在通往双溪寺的路上,绵延的茶园铺满梯田,茶香萦绕小路,沁人心脾。这就是韩国茶道兴起的发源地,也称韩国茶的“始培地”。兴德王3年(公元828年),遣唐使金大廉奉命把从唐朝带回的茶树种在智异山,真鉴禅师就在双溪寺和花开面附近构建茶园,推广茶道。为了纪念金大廉、真鉴禅师的功德,后人就在前往双溪寺的茶山脚下设立“金大廉公茶始培追远碑”、“真鉴国师茶始培追仰碑”和“茶始培地”等纪念碑。经过常年的风化,石碑已没有了棱角,碑文亦漫漶不明,如历尽沧桑的老者矗立山坡,久久凝视着这片茶园,守护着这片土地,见证着中韩千年的文化交融。双溪寺又是真鉴禅师在新罗推广南宗禅传法的道场和梵呗的地方。因此,双溪寺也被誉为禅、茶、音的圣地。

我们一边参访这座千年古刹,一边探寻悠悠往事,好像穿越了时空与古人对话,切身感悟到中韩人文相通的深厚渊源。作为外交人员,我们一定要更多深入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从而才能真正做好友好交流的使者,发挥好桥梁和参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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