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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禅一味,古今贯通

——驻光州总领馆访问韩国大兴寺侧记

来源:(驻光州总领馆) 2022-09-30 15:30

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上行,直至听见潺潺水声,这座隐在山林间的千年古刹才终于现出身形,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大兴寺。大兴寺原名大屯寺,位于朝鲜半岛最南端——全罗南道海南郡头轮山,创建于新罗后期,兴于朝鲜王朝中期,是韩国代表性的佛教圣地,2018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一下车,入目所及是一座清净深幽的雅致建筑,门庭上书“解脱门”三字。原本门内应有四大天王驻扎守护,但大兴寺四面环山,地理条件优越,西山大师曾断言此处是“三灾不入之处,万年不毁之地”,因此无需守护也不会为灾祸所扰。

穿过解脱门,顿有柳暗花明之感。一座青山高高耸立在蓝天白云之下,山壑之间云雾缭绕,几座庙宇如同众星捧月般被群山簇拥在中央。山脊处山峦绵延起伏,神似一尊头东脚西,双手合于胸间的卧佛。 

此行接待我们的僧人法隐师傅,号称“大兴寺周润发”,长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周润发年轻时的神韵。他原本毕业于东国大学话剧系,此前在美国休斯敦为韩人侨胞传教,两年前回到大兴寺修行。在他的引荐下,我们见到了大兴寺主持法祥师傅,他年轻时曾在中国游历,因此对中国颇有感情。此次亲自出面接待了张承刚总领事一行,一边沏茶品茗,一边向我们介绍他在中国一边化缘,一边体验风土人情的难忘经历。

大兴寺僧人一天作息很有规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上午活动一般是打坐念经和清扫寺院,下午大家则各司其职。眼看已临近午餐时分,法祥师傅引我们来到了僧人们一同用餐的食堂。韩国称斋饭为“供养”,一般有1碗汤,3-4种主菜和7-8种小菜,均由僧人们亲自栽培,自产自食。今天的供养有炸茄子、烧豆腐和拌沙参等,配有饭后糕点水果,林林种种,摆满了整张桌子。餐后,法隐师傅还在寺内咖啡馆亲自为我们“洗手做咖啡”。 

一、与中国渊源深厚的“茶禅一味”

据《三国史记》记载,茶起初传入韩国是在新罗善德王时期,但真正开始大规模传播是在兴德王命使者赴唐朝取来茶籽并将其种植在智异山之后,当时茶广受僧人们喜爱,以智异山为中心的湖南地区更是成为了茶文化的兴盛之地。随着朝鲜王朝奉行崇儒抑佛政策,因佛教而兴起的茶文化也由此没落。大兴寺的13代宗师之一——草衣禅师以一己之力振兴韩国茶道,被称为韩国的“茶圣”。他认为茶不染尘埃,象征着不被任何欲望所侵蚀的本心,曾写茶诗云:“古来圣贤俱爱茶,茶如君子性无邪”,因此喝茶时也能体会到“法喜禅悦”,即茶中蕴含着佛法和禅心。他所著的《东茶颂》详细记载了茶的功效、制作方法及韩国茶道的历史,被后世视为确立韩国茶道正统地位的经典著作,大兴寺也由此成为了将茶与禅完美融合的“茶乡”,“茶禅一味”的道场。据法祥主持介绍,目前所有大兴寺的茶叶均由寺内僧人们亲手制作,这也被视为僧人们修行的一部分。

二、与明朝军队并肩抗倭的西山大师

西山大师被称作韩国“忠节三僧”之一。自幼父母双亡,15岁游历智异山途中遇崇仁大师剃度,后在从灵观学法。1592年,日本入侵朝鲜,壬辰倭乱爆发。初期朝鲜军队节节溃败,首都平壤被攻陷,国王李昖北逃义州。已是73岁高龄的西山大师临危受命,任八道16宗都总摄,传檄全国,发动僧兵一同抗倭杀敌。当时不少僧侣认为杀生违反佛教戒律,不愿参战。西山大师愤然道:“佛教也有祖国,僧侣也是朝鲜百姓。如果不消灭倭寇这一杀生的元凶,才是违背戒律,对民族犯罪!”之后他带领包括门下弟子在内的全国5000余名僧兵,同前来抗倭援朝的明朝军队并肩作战,翌年以平壤大捷扭转了整场战争的形势。战后西山大师以年迈为由,告老还妙香山旧栖。1604年,西山大师圆寂,临终前立下遗言,将衣钵存于大兴寺。自此之后,该寺成为韩国佛教的中心道场,至今已培育出13位大宗师和13位大讲师,同时也是中韩守望相助的历史见证。

表忠祠就是为了纪念西山大师及其弟子的爱国精神而建。正门悬挂着1789年朝鲜王朝正祖赐予的亲笔“表忠祠”匾额和“御书阁”匾额两座,内部供奉着西山大师及其弟子惟政、处英像。当时由朝廷官员每年在此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以追悼为国牺牲的僧侣,这便是大兴寺延续至今的仪式“西山大祭”。

三、七号禅房的励志故事

七号禅房是韩国前总统文在寅曾居住过的一间屋子。1972年,文在寅考入庆熙大学法律系就读。在校期间,因参加反对时任总统朴正熙独裁的游行而被捕入狱,并被开除学籍。1978年,自身力量的渺小以及前途的渺茫深深困扰着当时的青年文在寅,他内心充斥着前路未定的彷徨苦闷,也怀揣着投身社会、经世致用的理想信念,而他正是在大兴寺的七号禅房决定了今后的人生方向。

七号禅房坐落在一排厢房的最末端,黑瓦白墙依着远处的青山绿树,颇有几分“义公习禅处,结宇依空林”的意味。拉开两扇细窄的黄色木门,第一印象是“小”。整个房间面积不足七平方米,屋内仅有一张方桌和一套被褥。时年26岁的文在寅便是在这方寸之地,黄卷青灯,茹苦食淡,通过了在韩国素有“天下第一考”之称的司法考试,并以此为起点,踏上了伸张正义、救世济民的道路。七号禅房也因此被称为“梦想成真之地” 。

我们一边漫步在山间小径,一边聆听大兴寺背后蕴藏的历史文化故事。茶与禅的融合、古与今的交汇、中韩交往的悠久历史似乎都在这座古刹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此次参访恰逢中韩建交30周年,通过此行我们更加深刻感受到,中韩友好交往源远流长,两国历史文化水乳交融,两国人民也结下了深厚情谊。作为驻外外交人员,我们充当着两国间沟通的桥梁,更应进一步了解、发掘和传播中韩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交往的历史智慧,为促进两国国民间文化交流,积极加强两国人文纽带,推动中韩关系发展作出应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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